Pessirism.

FEAR OF NOTHING BUT EVERYTHING.

陆游不知道哪首诗改编。 tag. 小学生搞事扩写。

——血染了狼毫,他执笔在零碎月光下挥洒出梦中的金戈铁马。

 

僵卧孤村不自哀,

尚思为国戍轮台,

夜阑卧听风吹雨,

铁马冰河入梦来。

 

晚年,年老体衰,重病缠身,又因战乱荒年,不得已,躲入这孤寂荒芜,于边疆兀立的小村庄。

僵直躺卧在破旧的竹席小床上,双眼,却看向窗外。黄昏,残阳如血,如诗如画,却带着些许孤寂。小村里,街道上,人家里,无声,似无人,更无袅袅炊烟,似在这天地间,我,是仅有的活物。面对此情此景,不知怎的,我竟不曾感到一丝悲凉。或许,是因为每日的司空见惯;又或许,是心累了吧。这迷,连我自己,也无法回答。

此时,心绪已不在这座村庄,而在那狼烟四起、烽火飞扬的边疆。

呵……

我不禁自嘲一笑,

陆游啊陆游,都半截脖子埋黄土的人了,还想这些没用的东西,你啊,还是关心关心自己的病情吧!

话虽如此,可双眸之中担忧却愈发浓郁,苍白的眉宇间满是忧虑愁苦。唉,借酒浇愁愁更愁!只恨啊!年少未能弃笔从戎,征战疆场!待到此时,为时已晚,只留得几声叹息,满纸回忆。如今,两鬓风霜,烟雨一生,人生中那些点点滴滴,那些浮生过客,一一浮出脑海,似是在缓缓滚动着一幅画卷,于眼前徐徐展现开来。

就这么想着,想着。时间,如流水;在不经意间,就从指缝中溜走,就算尝试着去挽回,也都无法停留住它的脚步。

淅淅沥沥,淅淅沥沥……

沙沙沙,沙沙沙……

良久,忽闻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小雨声,微风,从苍白的面颊上拂过。顿时,惊觉天色已晚,夜,已深。

下雨了啊……

既然夜已深,索性也不再去想那睡觉一事。屋内,唯一一盏破旧小油灯依旧燃烧着,微风拂过,烛光摇曳,似是随时都可能熄灭,却依然卖力燃烧,绽放生命中最后的璀璨,为这空空如也的小屋增添一丝光亮,与温暖。此情此景,触动着我心弦,不由得叹息,感触良多。那盏油灯,正如我,风烛残年,依旧还想着做出贡献,哪怕是奉献生命,却不得一丝回报。

费力侧身,面朝窗外。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听风,听雨,注视着窗外那隐约可见的一切,不由想起了南唐后主李煜词中的那句话。

(陆游却不知,这词,印证了将要发生的一切。)

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

微风,拂过蒙蒙细雨,也拂过村中古树。两种声响交织在一起,如边塞那孤寂幽怨的羌笛吹起一般,尽数传入耳中,勾起无限思绪,那仅有的一丝睡意也彻底消失殆尽。绵绵细雨,延绵着我的思绪,似将思绪也同化,使其变得也如那雨般无法停止,就这么一直延续下去。

思绪,如一只灵动的飞鸟般,飘向远方,飘向遥远的边疆。幻想着,自己是驻守边塞的一员虎将,年少轻狂,奋力抵挡着金兵那凶猛如潮的攻势。只是,那飞鸟也会感到疲倦。不知何时,已迷迷糊糊入梦。

(此时,两里开外。

金兵营帐。

“报!元帅!前方两里出有一村庄,属下怀疑其中可能有宋朝重要官员躲藏!”

“嗯,很好,如今宋朝大势已去,无论那些中原人躲到天涯海角,我大金一样可以将他找出来!你,带五十轻骑,屠村!切记,离开时放火烧毁村庄,无论那些官员是躲在树上还是地下,都逃不过本帅的手心!”

“是!元帅!属下这就领兵出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此话,真是不假。身处梦境,眼前依然是那激烈、鲜血飞溅的战场。而我,早已冲在了阵前,勇猛杀敌。即使清晰意识到自己身处梦中,也依然奋力抵抗着一波波攻势。至今,我还心存幻想,还抱着那么一丝疯狂甚至是不切实际的希望,祈祷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附身在某个边塞大将身上。我盼望,我祈祷,这梦,永远不要醒来,就让它一直,一直延续下去吧,直到,我离开我深深眷恋着的人世的那一刻……

————————————————————

 “杀啊!为了大金,杀!一人不留!”

当陆游依然在做那黄粱美梦之时,金兵早已攻进这村庄。

“大人,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了我们母女俩吧!孩子她父亲早逝,您就行行好,放了我们吧!”

“哇,哇——”

一位母亲抱着女婴,跪在地上哭号着向面前拿着刀,凶神恶煞地俯视着二人的金兵求饶道。

“什么老子早逝!要本大爷放了你们?呸!想得倒美!老子管你是谁,现在你就是我刀下的一条狗!给老子去死!”

刺啦——

鲜血飞溅,婴儿哭声戛然而止,一对母女的头颅滴溜溜滚向一边,母亲惊恐的面容依然凝固在她脸上。

“呸!都要死了还叫什么叫,中原狗真是麻烦!”

那金兵转身,向母亲的尸体上啐了口口水,扭头走向下一只可悲的猎物,锋刀在皎洁的月光下泛着寒光,滚烫的鲜血流向刀尖,滴落,满地伤。

小村庄本就荒凉,生活在其中的人自然也是不多,在金兵收割稻草般一面倒的生命剥夺中,很快,整个村庄除去熟睡的陆游也就再无一人还活着。暗淡的月光洒在遍地散落的鲜血与横七竖八的尸体之上,轻抚着满地伤痕。微风吹过,茂密的老树树叶沙沙作响,似在悲歌,又似在叹息。

“弟兄们!放火!烧了那些躲在窝里的中原狗!完了咱就回去向元帅领赏!”

“是!”

熊熊烈火无情,很快便占领了整个村庄。火光冲天,借着烈焰可清楚地看到漫天血雾,目光所及,皆是殷红一片,血,染红了天,为灰暗的天空增添了一份色彩,但却让天空显得更加凄凉。

次日。

村中,某坍塌的小屋内。

熟睡之中的陆游自是未能及时醒来逃离这无情烈火,他永远地沉睡了下去,做着他那未完的将军梦。

只是……

他残破的面容上仍旧凝固着那破碎却满足的微笑在后人眼中永远是个迷。

但那也只是后话了。

此时,仍在皇城纵欲享乐的君王和大臣们又怎会关心这些琐事?

关心一位年老病重的爱国诗人和一个被戮屠殆尽的小村庄?

兔死狐不悲,狐死众鸟叹。

呜呼哀哉!人心可叹。

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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