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sirism.

FEAR OF NOTHING BUT EVERYTHING.

我的姑娘. tag.繁體警告. 第一人稱.

-本是神拋棄的劣種,她卻妄圖救我.

鬼知道一窩狼崽裡怎的憑空生出一瘦小雜毛,那是我.從母親琥珀色瞳仁裡我瞧見自己,羸弱醜陋,因而被叼走拋棄時我完全沒有掙扎,也沒有哀嚎挽留,只目送她離開——去我兄弟姐妹身邊.
我想她定是心下冷笑不止,笑我已弱得無力掙扎.

其實我都快死了,當她抱起我體溫過低的身子時卻還想掙扎逃離溫熱的懷抱.
畢竟連我都覺得自己該死,長這副磕磣模樣,秉承優勝劣汰的原則不死都天理難容.
只是數日未進食的我實在太過虛弱,掙扎成了蠕動,她倒是高興叫出聲,但我沒聽懂她喊了什麼.
後來的事兒記不太清,迷糊間她似乎一路小跑回什麼地方,一陣折騰後把嘴扳開給我灌了點溫牛奶.
那大概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吃食,奶香混著她身上說不出但好聞的味道,也就昏睡過去.
醒來是不知多久後,還未睜眼便聽聞她百靈鳥似歡呼.費盡心思睜眼,順著記憶中模糊的味道跌跌撞撞爬過去卻撞上她腳踝,一雙不大的手抱起我撫摸我頭頂細毛.我能確定幼獸絨毛手感不錯,因為我從她身上感受到抑制不住的快樂.

-她與神為敵,神為我開恩,允許我苟延殘喘.

她很喜歡我,我看得出,但她爹不喜歡.當我能聽懂人話時憶起她抱著我與她父親爭吵,她急得直往下掉眼淚,濡濕我的雜毛.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不知該怎麼辦,但我能感受到她的悲傷與焦急,只得扒在姑娘青澀的胸脯上仰頭去舔她淚水.
原來人難過時眼裡流下的玩意兒是鹹的.
自始至終我就記著他父親翻來覆去的一句話.
“它是狼,狼就該死.”

她死命護我,他爹無奈,只能順著她.我不恨她爹,因為之後我才知道他是個獵人.一切都沒什麼變化,只是我不明白她為何再不帶我出門,儘管我生得越來越大,開始吃生肉,夜裡坐在窗前無可自抑仰頭對月長嗥.

所以終於是藏不住的.我是狼,自始至終都是,就算是劣種,也不可能偽裝成任何其他生物.有天我是狗的謊言被路過的村長識破,只因我好奇趴在窗前被他瞧見.他哆嗦著唇對我的姑娘罵了一大堆,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懼怕我還是二者皆有.什麼“我早就知道你新養的那條狗有問題”“你家每天去集市買幾公斤的肉說餵狗,我就在想有誰家狗餵的生肉”“你私自窩藏這畜生,它又不是狗,哪天傷了人偷了雞怎麼辦”,諸如此類.
媽的妳怎麼這麼多廢話,我趴在窗前想.
扯了一堆終於到了重點,“這匹狼必須死.”
“明天我就來.”
那時我還不全懂村長的話,畢竟我沒聽過“死”這詞.那天夜裡我的姑娘抱著我哭了很久,她把小臉埋進我的雜毛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越安慰她哭得越厲害.我很慌亂,不知道該做什麼,正當我手足無措時她費力抱起快成年的我往門外森林走去.她走了很久,我任由她抱著,腦子很亂.我不明白她哭什麼,又帶我去森林,找了個黑不啦嘰的地兒把我留在那還不讓我跟她回去,自己卻轉身啜泣著往家走.
我哀嚎,嗚咽,撲上前拽她衣角,她卻掙脫然後給了我腦袋一巴掌.我愣住了.
那一掌並不疼,但這是她第一次打我,也是最後一次.她終於忍不住泣不成聲,我卻不敢跟上去安慰她,目送她消失在視野裡.
就像最初目送母親離開.
為什麼我無論掙扎挽留與否,她們都走了.

-她是神的寵兒,神卻因我拋棄了她.

第二天我順著氣味找回家,我想是不是惹她生氣了她不願理我,睡一覺大概就沒事兒了.待我到家卻是另一副場面,還是那個聒噪的廢話村長,手裡提了幹槍站在我的姑娘面前,罵一些不堪入耳的粗俗話,罵她放走我會給大家帶來危險.
我認得槍,她爹打獵歸來總細心擦亮那玩意兒的桿子然後掛在墻上,出門提兩手鮮血淋漓的獵物進來.血脈內與生俱來對槍的恐懼使我每次都繞著槍走,就算它掛在墻上安靜沉默人畜無害.槍確實與死亡緊密相連,但這一秒憤怒使我忘記一切恐懼.
我沒聽過那些骯髒的字眼,但我聽得懂語氣.我不會允許任何人侮辱我的姑娘.所以我竄進門朝該死的村長猛撲去,畢竟這種人死不足惜.那男人一瞬間慌亂了,可惜很快反應過來自己有槍怕個锤子,於是架起獵槍對我扣動扳機.

我他媽怎麼知道發生了什麼.
媽的,明明不該是這樣.
她不該出現在我面前,以快過子彈的速度.
所以那顆槍子兒愉悅嵌進她纖細的頸子.血噴出來了,滿地都是,一些濺到我半張的嘴裡,腥味兒瞬間蔓延開.
我有點反胃.
後知後覺,我依稀明白了什麼.她在發現我撲上前的瞬間就開始迎著槍口跑去.
我的姑娘不動了,任我如何推她咬她舔她.
空彈殼兒撞在地上的聲響似乎現在才傳入雙耳.
模糊不清地,我似乎明白了“死”這個發音的含義.
原來不止是人,狼難過時眼裡流下的玩意兒也是鹹的.
不只是難過.
村長還滯留在殺人的震驚种,但暴怒已經推翻了悲痛對我的統治.村長被我咬死了.
我記不清細節,但那是我第二次殺人.

-第一次,我殺了我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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